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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(第1页)

闻言,太医弯着腰身微微的一晃,半天才缓缓的开了口,“老夫……再给夫人开一些药,现在……也只能慢慢调养了……”

“慢慢调养?”季涵岑嘴角微勾,眼底似乎蕴着笑,只是这笑,有些别样的意味,“是能熬多少日,就熬多少日么?”

太医本是把话说的极含蓄,哪知季涵岑一开口,便如此直接,弄的老太医一时接不上话,只是有些愣然的呆在那里。

见状,季涵岑低头摆弄了下手指上的扳指,即便知道自己妻子的生命已然垂危,但他的脸上却半分难过都没有,“既然已近枯竭,你只管说实话便是,我又怪不得你什么。”

太医仍是愣了一刻,才颤颤巍巍的开口,“……是。”

季涵岑敛眸瞅了他一会儿,眼底暗的深沉,过了片刻才拂袖道,“你下去吧,我知道了。”

“下官告退。”太医又深深鞠了一躬,才屏着身子退了下去,一边走,一边却在心里暗叹:之前都言安阳候对自己的夫人明乐郡主极不上心,他还当是失真传言。明明听说二人自幼相识,感情深笃,怎会婚后弃之不管。可如今见着安阳候另纳偏房,对明乐郡主的病重完全不在意,他才算是真正信了。

果然世人都是喜新厌旧,感情再深,怕是也深不过新人一笑啊。

太医走后,季涵岑依旧站在原处,半仰头看着天际,不知道想到什么,嘴角一道弧线,似笑非笑。如墨长发散在肩侧,微风拂过,撩起发丝几缕,衬上他本就惑人的容颜,远远看来,恰似画中仙。

“管家,”安静氛围中,季涵岑忽然淡淡开了口,视线仍是投向天空,但话却是对着隔了一段距离候着的老管家,“三天后,发讣告吧。”

“是,侯爷。”老管家丝毫没有觉得意外,满面风霜的脸上,一丝皱痕都没有加深,“老奴现在就下去吩咐。”

季涵岑没有答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老管家俯了俯身,正要告退,忽而想起什么,又道,“侯爷,二夫人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?”明明是一句反问,但从季涵岑口中说出来却不带半分疑问,“那我便去溪月楼吧。”

溪月楼位于安阳候府的一隅,虽不偏僻,却很安静。楼前有一方池塘,塘中锦鲤几尾,塘边种着几株品种稀少的树木,正值暖融春季,远远看去,一树茂密,绿意盎然。

季涵岑走过池塘,径直进了楼,楼中的侍女见他到来,纷纷眼中带喜,弯身行礼,待再度抬头时,那袭华丽紫色已然上了楼梯,徒留失落的侍女立在原地。

此时的楼上极静,朱红木窗打开,门边垂挂着的纱帘被窗外进来的风吹左右拂动,倒有几分飘渺的意味。

季涵岑抬手拂开纱帘,微微弯腰走了进去,入目是女子的闺房。门口有纱帘轻拂,屋中有一座雕花梳妆台,铜镜面上流转着浅浅的光,台子上散落着一些朱钗花钿,似乎没来的及收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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