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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,新日犹在云里挣扎。地平线上刚泛了一抹红,大道两边形状狰狞古怪的屋子上覆了层淡粉。他也是这样,静静地看着,看着异尘和袭灭远去。
多年以后,异尘问他悔不悔,他的回答是,我是一族之长。
其实他后悔过。在那年看着异尘离开的背影时便后悔过,但那悔意,仍不够他鼓起勇气叫住异尘。
他们问彼此的问题,永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。
原来,差了那么一点,一直差了那么一丁点。他或他,都舍不得为对方放弃自己的坚持,放弃自由,放弃权势。
兜兜转转五十年,结局仍是一样。
差之咫尺,未及爱情。
他弯了腰,抱起脚边林达的头颅。火焰像藤蔓一般爬上他的周身。
他低头看着林达的脸,伸手抚平对方大睁的双目。
卫琰说的对,他们都不明白自己。
也就是在这咫尺之间,他们一直被彼此牵绊迷惑着,未曾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他轻柔地抚着林达的脸,将那颗头颅紧贴着胸口,抬起头看向异尘。
“别了。”他说。一如五十年前的对方。
火舌腾地一卷,覆盖了他的全身。
“残!!”异尘尖叫起来,眼睁睁地看着火势陡然加大,然后蓦地消失殆尽。空气中唯余纷纷扬扬的粉末,风一吹,便都四下飘散,再无踪迹。
异尘呆呆地跪坐着,泪水掺杂着血水从脸颊滑下,一滴一滴打在袭灭胸前。
泪眼模糊地低下头——突然仿佛看见袭灭的指尖动了一下。
“灭,灭,”他霎时颤抖了全身,连哭都忘了,捧着袭灭的脸沙哑地唤着,“你醒醒,灭……”
袭灭的眼睫轻颤着,良久,紧闭着的狭长双目终于缓缓地睁开,紫黑色的眼球转动着,终于定在了异尘的脸上。